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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阅读指南》读后感(永利国际下载app一Sta

2020-04-11 00:48栏目:现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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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阅读指南》是一本由[英] 特里·伊格尔顿著作,河南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平装图书,本书定价:CNY 32.00,页数:253,文章吧小编精心整理的一些读者的读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一):文学理论的蒙学

所读版本如下: 书名:《文学阅读指南/How to Read Literature》 出版社:河南大学出版社 译者:范浩 出版时间:2015年5月第1版 刚把这本书拿到手的时候,和往常一样还是忍不住翻了翻,我一口气把第一章读了一遍,后来放假回家竟然断断续续将第一章看了三遍有余,铅笔所做的涂鸦也不在少数。一句话,我真心喜欢这本书,原因不只是伊格尔顿在文中倚老卖老说出的刻薄、俳谐的玩笑话,更大的裨益在于:对我这个刚跨入中文系的人,对于语言的敏感得到了充分重视,正如范浩译后记中所说的那样“带领初学者游回原点,领略文学之为文学的特质”。 暂且像中学抄名言警句一样将几段颇能动人的文字誊录如下: 1.分析是可以快乐的,并由此帮助摧毁一个神话——分析是享受的敌人。 2.矜持的英国中产阶级男人不会像轻薄的巴黎唯美主义者那样炫耀才艺,正如他不会向人夸耀自己的账户余额或是性能力。 3.他们认为,东方的娈童资源要比利兹和长岛的丰富。 4.这些人并不是神经错乱,只是哲学家。 5.读者不要总是驯顺地屈从于自己所认为的作者。 6.真实人生中找不到——就连印第安纳州的盖瑞市也不例外。这要是去申请儿童福利,倒是便当。 7.中国的长城和心痛的概念是相同的,两者不能给香蕉剥皮。 8.《荒原》居然不用读就能懂,这对广大文学专业的学生来说可真是福音。 9.有一位学者曾声色俱厉地写到: ...... ...... 这段文字是我四十年前为新威塞克斯版《无名的裘德》作序时写下的...... 10.当我们用“现实主义”这个词来描述某个作品的时候,并不是指它绝对比非现实主义的作品接近现实,而是指它符合某一个时期、某一个地方的人对于现实的理解。 11.做文学批评一定要能自圆其说。 12.说我对这首诗的解释没有说服力,是指它不符合人们对事物的习惯性看法。 13.再说,虽然这种解释现在站不住脚,将来可不敢说。搞不好它会成为一条极为灵验的预言。假如真是这样——我对此有相当的自信,那么,将来孩子们在学校操场上唱起这歌歌谣的时候,都会想起粗鲁的叙述者和狡猾的绵羊。这样一来,我的历史地位就稳固了。 14.它牺牲了优雅、简洁和韵律,成就只不是***的一件接一件的流水账。 15.世上平庸的诗人比比皆是,但要取得麦格纳格尔这般骄人的成就,着实需要那么一点点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力。糟到过目难忘的地步——蒙恩跻身此列的只有极少数人。难得的是他始终如一,一直坚守最不堪的标准,从来不曾游移。真的,他完全可以骄傲地宣称,他写下的诗没有一句不出众,也没有一句不出彩。 抄到这里,老师你可能怀疑我有偷懒的嫌疑。无妨,我就再吐槽个两句,浪费浪费您的时间。

以上,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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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正经话。 这学期和外国文学史一同教授的科目中有一门叫做文学概论的课,×××老师这门课,可以说很不错,起码称得上“博览群书”。教学PPT上推荐的书目也浩繁如海,举上几例:韦勒克和沃伦合著的《文学理论》、希利丝·米勒的《文学死了吗》和艾布拉姆斯的《镜与灯——浪漫主义文论及批评传统》等,无一不是让人仰之弥高的巨著,但是对我这种初入门槛,甚至连门槛都没见到的“竖子”来说实在是难堪此任。万幸的是,我遇到了伊格尔顿。 柏拉图在对话录之一《裴多》中说到:“在对研究自然感到精疲力尽以后,我想一定要提防一种危险,就好像人们在观察和研究日蚀,如果不是通过水或者其他同类的媒介物观察太阳反射出的影子,而是直视太阳,那么肉眼真的会受到伤害。我感到类似情况也在我身上发生了。我担心,由于用肉眼观察对象,试图借助于每一种感官去理解它们,我也有可能使自己的灵魂完全变瞎。所以我决定,一定要求助于某些理论,在探讨事物真理时使用它们。” 文学理论固然重要,可以避免肉眼灼痛的伤害,可是文学理论毕竟只是一个传播日光的媒介物,对于初学者来说,脑袋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文学理论不见得是件好事。我们都知道声音是靠着空气作为介质来传播的,假如两个人之间的媒介物变成了极厚的钢筋水泥墙面,两个人怕是再怎么大声喊叫也听不见对方在言语些什么了。这时就需要暂时地抛开媒介物,靠着自己对语言的敏感和文本细读的方式去亲身体会文学作品的奥妙,哪怕灼伤了双眼也是值得的,何况这种双眼的剧痛更能让我们体会到文学理论作为媒介的重要性,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全书的精华我个人武断地认为可以用第四章“解读”中的一句话来概括——“做文学批评一定要能自圆其说”。第一章名为“开头”,实际上完全可以用“名句”来代替,总之前三章“开头”“人物”“叙事”都是第四章“解读”的内容,第四章“解读”就像一把多功能刀具,可以把撬开第一章的啤酒盖,可以旋开第二章的螺丝,还能利落地切开第三章的水果。而第四章则是判断这啤酒是不是爽口、螺丝是松还是紧以及水果好不好吃,要是都劣质的话也就没有使用“解读”的必要了。这是自己对于全书的小结。 再提“做文学批评一定要自圆其说”。这一段作者是从《黑绵羊巴巴叫》说起的,作者的解读乍看之下,貌似是具有合理性的,事实上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只存在脑袋里,在实际上也符合逻辑,但是并没有说服力,不合理,即“不符合人们对事物的习惯性的看法”。前文中对于《无名的裘德》《大卫·科波菲尔》《麦克白》《1984》《失乐园》等的解读也是靠着这种方法,但是可能由于文化环境的问题,伊格尔顿想阐述明白的问题我们并不能领会。比如,乔治·奥威尔的《1984》开头说“钟敲了十三下”,作者解读为“暗示出这一场景是设置在某个陌生的文明,或是未来”,但是在中国看来,“十三点”是存在的,即午后一点,怎么会是暗示这是虚构的场景呢? 还有艾米·洛威尔的《风向标南》,无论如何,我实在读不出什么美感,可能是我英语六级还没过的原因吧。 最后一点:这本书说实话可能更多的是“授之以渔”而不是“授之以鱼”,它的价值在于被使用。以本为本并不见得有什么厉害之处,但是真正用起来却是好处不少。下文即以弗兰兹·卡夫卡的小说《失踪的人》中的第一篇《司炉》的开头为例,试着加以解读,这才能衡量读者到底是否从《文化阅读指南》中闻到了肉香而又啃到了瘦肉。 开头是这样的: “十七岁的卡尔·罗斯曼被他那可怜的父母发 落去美国,因为一个女佣勾引了他,和他生了一个孩子。” 这一句疑点和怪异之处颇多: 卡尔·罗斯曼被“发落”,可怜的应该是这个小伙子,作者又为什么把形容词“可怜”用在他的父母身上? “因为”在这里强调逻辑关系,又用上贬义词的“勾引”,这说明是女佣的错误导致卡尔来到美国,可是既然是女佣的错,为什么要他的父母要降罪于卡尔,把他“发落”至此? 即便读完这篇小说,这些问题的答案也无从索求,倒不如说作者本来就没有给读者答案,因为这是事实,是充满悖论的不合理的小说现实。 被动句强调了卡尔的地位,读完也会发现,他就是小说的主人公。 荒诞、悖谬在这篇小说里面如幽魂般游荡。 卡尔和女佣所生的孩子,名为“雅各布”,而他的舅舅的教名也叫“雅各布”。从作者卡夫卡信仰犹太教这一点我们不难想到“雅各布”是基督教中第一位殉道的使徒,而且从小说原文中也可以暗示这一点:卡尔莱判断船上的议员究竟是不是他的舅舅时曾说“但雅各布是他的教名”。这样卡尔的舅舅因为名为雅各布而成了善意的代表,可在小说中却帮助轮机长舒巴尔,无疑站到了在卡尔看来招摇撞骗、诡诈的舒巴尔这一边,卡尔舅舅名字与行动上的对立让读者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样,我们也无法判断卡尔舅舅的对错了,也无法推断舒巴尔在事实上是不是在伪装。 司炉在卡尔看来是工作勤恳的,但是这只是卡尔的偏听偏信,从小说中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司炉的确工作勤奋,找得到只是司炉连篇累牍的说话,所以我们无法判断司炉工作勤奋与否——叙事有时会作弊。 既然对立的双方都无法判断,不妨来假设一番。 假如司炉说的话属实,那么司炉是勤奋的,舒巴尔就是在伪装,站在舒巴尔一边的卡尔舅舅的名字雅各布就名不副实了,那么卡尔舅舅是个悖论。 假如司炉撒谎了,那么舒巴尔在事实上并没有处处为难司炉,他是个负责人的轮机长。站在舒巴尔这一边的卡尔舅舅就名副其实了。但是卡尔一直在帮这个撒谎的司炉说话,主人公竟然犯了错。他和司炉只是萍水相逢却竭力相助,可见其天真、善良,最后却成了坏人的帮凶,又一悖论。 无论如何,总有一方存在悖论,或者说读者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双方都是无法证明的悖论,双重荒诞在这里产生了。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二):枕边之书,享受之书,学习之书

想不到这么好玩的一本书,阅读中不时让我会心一笑甚至开怀大笑的,居然是一本关于文学理论的书,英国特里•伊格尔顿的《文学阅读指南》。

在论说“开头”的一章中,他以《圣经•创世纪》为例:“起初,神创造天地。”——这个庄严雄浑的开头,简洁而富有权威。伊格尔顿说,“起初”这个词指的自然是世界的初始。不过从语法角度说,也可以理解为上帝的初始。也就是说,创造世界是上帝做的第一件事。这是神圣日程表上的第一项,之后才轮到其他事物,譬如为英国人安排糟糕透顶的气候,还有,出于灾难性的疏忽,误使迈克尔•杰克逊混入人间。

他老人家对杰克逊到底有多烦!

这类普通的常识很值得了解一下——“起初”和“从前”是世代相传的开场白,前者是创世神话的开头,后者是童话的开头。

“从前”这个词摆出的文字手势把一个故事从现在推到了某个飘渺的传说中的国度,以至于它仿佛不再属于人类历史。

“从前”就是告诉读者不要再提某些问题,譬如:这是真的么?发生在哪里?是在爆米花出现之前,还是之后?

在“叙事”一章中,伊格尔顿说作家为了实现小说的意图常常操纵叙事——

“《简爱》急于把女主人公嫁给罗切斯特,可他已经结婚了;于是就把他的疯太太送上熊熊燃烧的屋顶,一把推下来摔死了。假如人物自己不愿意犯谋杀罪,叙事总会及时为他们出头。叙事就像雇佣杀手,随时准备把人物不敢干的黑活干掉。”

D•H•劳伦斯特别看不惯托尔斯泰对安娜卡列尼娜的处理,他声称托尔斯泰是个“犹太式”作家,被他的女主人公丰美充沛的生命力吓住了,因此怯懦地把她推到一列火车下面,就此结果了她。

当然,更拙劣的操纵常常出自那些流行小说,扭转乾坤的方式包括安排一笔及时的财产,或是一个失散多年的阔亲戚……或是在山洞里捡到一本武功秘籍。

作为文学批评的大家,伊格尔顿在书中还拿出几页分析哈利波特,比如关于这部小说主要人物姓名的音节数目——

在英国,上层社会的名字与劳动阶级相比要长一些,男女皆然。丰盛的音节象征了其他方面的富足。

赫迈厄妮•格兰奇的名字是最高贵的:赫迈厄妮在英国上层圈子是个常见的名字,有不下于六个音节,而格兰奇在英文中有庄园的意思。

哈利•波特是典型的中产阶级主人公,名字是对仗工整的四音节,既不铺张,也不寒酸。

出自平民阶层的罗恩•韦斯利的名字只有可怜巴巴的三音节。而“韦斯利”还容易让人想起黄鼠狼。

伏地魔的名字是以V开头的,而英文中大量以V开头的词都带有负面意义。

分析到这个地步,我真是叹为观止。

伊格尔顿在谈到莎士比亚的《暴风雨》时说了这么一段话:

剧场能够给人真知灼见,但这见地是关于人生之虚幻的。它能使我们惊醒于人生如梦、稍纵即逝的本质,以及祸福不定、诸行无常的道理。人既知必死,才会生出谦卑之心。这是很珍贵的收获,因为我们的道德困境很大程度是自己造成的,人人都不自觉地以为自己会长生不死。

他认为,只有接受了人生的短暂易逝,才能更多地享受自己的生活,更少地伤害别人。

“诸行无常并非毫无可取之处。爱情和教皇新堡葡萄酒固然不能长久,战争和暴君也一样。”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看小说呢——

“……小说可以把我们从桎梏中解放出来,不再把人生看成是目标驱动的、按照逻辑展开的,以及严格遵从首尾一致原则的。这样一来,它们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享受人生。”

人人都需要一个头衔,以备向不了解你的人或社会大众作介绍。

特里•伊格尔顿的头衔是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家,不知他自己对这个头衔做何感想,我第一眼看见是很烦的。

事实证明这是偏见,马克思主义文学理论家一样可以一边深刻,一边好玩。

伊格尔顿被看作当今世上最伟大的批评家之一,米切尔•德尔达说他“……拥有歇洛克般的天赋,能从一句话甚至一个词中,追溯梳理出其隐藏的含义。而《文学阅读指南》所以别具一格,还在于伊格尔顿独有的机智与幽默,字里行间流露出他的随和与友善。这不仅仅是一部学习之书,更是一部枕边之书,一部享受之书。”

此言不虚。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三):范浩:《文学阅读指南》译后记

刚刚拿到这本书的时候,一翻就翻到从小耳熟能详的句子,什么工人阶级,社会压迫,又什么变革的,就搁下了。不过,隔了几天,又翻了几页,发现老头儿慷慨地拿出两页半的篇幅,讨论一般文学史家不屑一顾的《哈利· 波特》,作为资深哈迷,顿时缴了械。再翻翻,发现精彩的段落还真是不少,且是口角俏皮,倚老卖老口无遮拦那种。于是,几个月里,每天就跟拉磨的驴子一样,到点儿就自己蒙上眼睛上了磨。

平心而论,这本书算不得划时代的巨著,点评也不是处处令人心折,我甚至怀疑,伊老爷子用金线标注的作品中颇有一些“功夫在诗外”。譬如,最后一章中大加推崇的《爱情共和国》,还有洛威尔的《风标向南》,实在看不出有何精妙。说是“趣味无争辩”——这话有时候能让人闭嘴,有时则未必。不过,案头摆摆、枕边翻翻,是难得的。

也许最可贵的一点是,在文学批评言必称理论的当下,这位因理论成名的大鳄做的是相反的事情:带领初学者游回原点,领略文学之为文学的特质。正如他在一次访谈中所说,他之所以要写这本书,是因为担心“他所知道的和讲授的那种文学批评”,包括他“非常看重的语言敏感性”已经死掉了,结果是,“人们对诗歌的背景非常熟悉,但根本不知道如何谈论诗歌”。

这本书,最难译的不是语言。伊格尔顿的文字以往比较艰涩,但这本走的还真是亲民路线。明明可以一个长句、若干从句搞定的,也不厌其烦地掰成几句。一个意思,唇焦舌敝地说了又说,想不懂都难。难点在于文中引用的小说、诗歌、戏剧原文的翻译。虽然大部分都能找到现成的译本,但是要与书中的解说对上,原封不动是不成的。比如,译本为了表达顺畅,改变了原有的语序,可书中的分析强调的正是原文语序的高明。再比如,原文比较简约,但是译本由于种种原因,采用了较为繁复的风格。当然,也不排除有个别误译或漏译的地方。曾经考虑过量体裁衣,全数重译,可是,这样做,一是工程太大,二是风格容易趋同,显不出多样性。所以,变通一下,借用现有的中文译本,同时扣住书中的解说,进行或多或少的调整,同时在脚注里给出原译和版本信息。这样做,固然解决了部分问题,但是感觉上仿佛是把别家的孩子抱来,在精致的小脸上放肆地东涂涂,西抹抹,有时连本来面目都看不出了。在此,对遭此荼毒的译者们致歉兼致谢。凡是没有注明译本来源的,均为本人所译。

关于英汉对照:一般来说,我不太喜欢在中文里掺杂英文的做法,但是,这本书里提到的作家、作品及提法中有一些尚无约定俗成的中译,附上英文原文,可以方便感兴趣的读者自行查阅。

希望读者能像作者希望的那样,发现——或重新找到——慢读的乐趣。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四):《文学阅读指南》:一部献给《哈利•波特》的书

LSL/文

伊格尔顿,这位当今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界的三驾马车之一,在写完《理论之后》之后,对理论感到深深的厌倦,可惯性仍驱使着他不停地写出一本又一本理论著作,以维系“文学理论家”的头衔。伊格尔顿连“文学理论家”的头衔也感到深深的厌倦,就如他对长久以来背负的“政治批评家”的头衔感到越来越吃力一样。我只想安静而纯粹地读一本书,伊格尔顿压抑着内心的躁动,可这个世纪以前所有重要的不重要的书,我都已经读完了。

不过他还是读到了一本奇书《哈利•波特》,这个世纪之前已经风靡的系列小说。他此前未曾注意到这部小说,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屑于动手翻开。当他读了第一页之后,迫不及待地一直读到最后一页。《哈利•波特》带来的纯粹的阅读乐趣,使得他深为自己此前将其排除在文学殿堂之外而内疚。为了弥补这种内疚,也为了纪念这种乐趣,伊格尔顿决定写一部书献给它。这部书就是《文学阅读指南》。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哈利•波特》连接起了《文学阅读指南》书中非常重要的“解读”与“价值”两章:“有一些文学批评家认为,《哈利•波特》是不值得讨论的。在他们看来,它们根本不配称为文学。下面我们就来谈谈文学作品的好坏问题。”其他各章的开头或结尾,均没有这样过渡的段落。写到这里时,伊格尔顿的心中各种情感交错,但最终是欣慰的。

该怎么构建这部献给《哈利•波特》的书呢?伊格尔顿没日没夜地沉浸在自言自语中。首先,我要指出这是一部杰出的小说,要强调其文学“价值”;其次,在肯定了其文学价值的基础上,就有了对其进行“解读”的可能;再次,既然解读是可能的,这部小说何以是杰出的就显而易见了,我需要说一说小说讲故事的能力即“叙事”,这不可少啊,没有可靠的叙事,就没有小说而只有“故事会”了;又次,“哈利•波特”虽然是小说的书名,但更是小说主人公的名字,怎么能不谈一谈“人物”呢,何况小说里有那么多形象鲜明的人物;最后,要不是小说的开头“家住女贞路4号的德思礼夫妇总是得意地说他们是非常规矩的人家,拜—托,拜托了,他们从来跟神秘古怪的事不沾边,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那些邪门歪道”吸引我,我怎么也不会想着读下去,一个“开头”多么重要啊!

可是,我不能这么写!价值—解读—叙事—人物—开头,这顺序岂不是一下子就将我的意图暴露了?虽然我不再以作为哈迷而不好意思,可献书也是需要技巧的啊。对,就将“开头”作为第一章,这也符合人们的阅读习惯。除此之外,我还要安排诸多不同文体的经典文本,并把《哈利•波特》神鬼不知地放进去,再不经意地带出来,这也才好。对我而言这不是什么难事,我的肚子里不知藏了多少随时派上用场的文本,从诗歌到小说到戏剧,当然还有一些广告词。

事情就这样成了。可是,直接在正文前标明该书献给《哈利•波特》,虽然能够作为噱头换得大卖,可也太无趣,意图也太明显,之前调整章节顺序的努力也徒劳无功了。那么什么样的由头比较合适呢?伊格尔顿揣摩着,很快拿定了主意:反文学理论/文学批评,也算是对之前被“理论”折磨得筋疲力尽的一种反击吧。反文学理论/文学批评,但不反文学分析,还可以借此扛起尼采提倡的“慢读”大旗,何乐而不为呢?因此,我们看到《文学阅读指南》的第一句话成了这样:“文学分析这个行当,就像穿着木鞋跳舞,就快要跳不动了。代代相传、被尼采成为‘慢读’的传统,已经迹近湮没。本书企图借助对文学形式和技巧的细察,在驰援的队伍里凑个数。”这大旗扛得漂亮!再也没有谁会想到这本书是献给《哈利•波特》的了吧。

然而令伊格尔顿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自称电影哈迷的人,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识破了其中的意图,“你的计谋被识破了”。他说:纵观《文学阅读指南》,《哈利•波特》是其中唯一一部21世纪的作品,在提到《哈利•波特》时,伊格尔顿将其放进了英国文学的伟大传统之中,与狄更斯的作品相提并论:“都隶属于那个享有盛名的孤儿、半孤儿、养子、换儿、私生子、疑似换儿以及抑郁继子的世系。从汤姆琼斯到哈利•波特,英国文学盛产这类人物。”若说此处还是不经意地带出哈利•波特来,到了后面的正式解读时,以一句“当今,英国文学里最得宠的孤儿是哈利•波特”开始,未免显得突兀,不得不令人思考其中的缘故。

当进一步去观察伊格尔顿对《文学阅读指南》所举文本的评价时,其中的缘故就显而易见了。对于许多经典的20世纪及之前的作品,伊格尔顿多有微词,批评起来毫不顾惜作者与读者的感受,比如批评福楼拜《包法利夫人》中描写查尔斯•包法利帽子的那段文字“太斤斤于细枝末节”,批评弥尔顿《失乐园》中评判亚当的行为时“神学家弥尔顿压倒了人文主义者弥尔顿,教义战胜了情节”。这还不算的话,且看他批评厄普代克《兔子安息》中一段外貌描写:“斧凿的痕迹太明显,用力过猛,完全没有自然的味道。给人的感觉只是雕琢……效果虽然精细,但没有生气。”不可谓不严厉。而批评福克纳的《押沙龙!押沙龙!》:“力图显得自然,但却带有一种做作的小家子气。它太专注于那种自然的派头了。实质上是用笨重不堪的描写冒充未经修饰的真实经历。……企图营造一种令人炫目的繁复感,而实际上只是咬文嚼字的小聪明而已。……既不懂得技巧,也不懂得节制。它牺牲了优雅、简洁和韵律,成就的只不过是***的一件接一件的流水账。”则简直不留任何情面。

反观对《哈利•波特》的解读,除了上面提到的将其至于英国文学的伟大传统加以肯定之外,对小说的主题、人物、语言都不吝笔墨给以褒扬,如“属于天使的阵营,但是是有缺陷的。这就使简单的善恶对立显得复杂。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暧昧立场也是同样的情况”,再如“这部小说中主要人物姓名的音节数目也值得一提”……在整本书里对一部尚未进入经典文学范畴的小说、对唯一一部选入该书给予解读的21世纪小说,伊格尔顿大力称赞,读者只有善意地表示这本书是献给《哈利•波特》的。

特里•伊格尔顿在大陆的另一端,听到有人破解他的题献之谜,微笑着说了一句:Nonsense!接着去读他的Song of Ice and Fire了。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五):吐槽不是请客吃饭,只是家常便饭

熟悉伊格尔顿的读者应该都习惯了他在各种著作中插入冷嘲热讽,牵引出许多理论界和文学界的八卦,这本《文学阅读指南》也不例外。本书由南京大学的范浩老师翻译,大概是我读过的伊格尔顿中译本里最流畅的,读得我根本停不下来。书中也有不少译得非常顺畅的吐槽段落,摘录一些如下:

1. 开头假设一帮学生讨论《呼啸山庄》的场景,列举了一些可能出现的但算不得文学评论的对话后,伊格尔顿称:“这个讨论有什么问题呢?有些想法颇有见地。大家至少都读到了第五页。没有人把希斯克厉夫当成是堪萨斯的某座小镇。”

2. “自然,内布拉斯加州土壤侵蚀报告也可以用‘文学’方式去读——对语言的用法多加注意也就是了,可有些搞文学理论的,居然有本事把它运作成文学作品,幸而还不至捧为《李尔王》第二。”

3. 谈《圣经》开头“起初,上帝创造天地”:“也就是说,创造世界是上帝做的头一件事。这是神圣日程表上的第一项,之后才轮到其他事务,譬如为英国人安排糟糕透顶的气候,还有,出于灾难性的疏忽,误使迈克尔·杰克逊混入人间。”

4. “矜持的英国中产阶级男人不会像巴黎的唯美主义者那样炫耀才艺,正如他不会向人夸耀自己的账户余额或是性能力。”

5. “发现大作家也和我们一样容易犯错误,永远是种安慰。叶芝当年在都柏林申请教职被拒,就是因为他在申请书里把”教授“这个词拼错了。”

6. “弥尔顿写下《黎西达斯》,就像我们参加一个并不怎么亲厚的同事的葬礼。这并不是虚伪。相反,无中生有地作悲痛状才是虚伪。”

7. 谈塞谬尔·贝克特:“他的作品有一个方面并不那么具有普适性,即幽默感:从庄严崇高突降至庸俗可笑的修辞法、一本正经的迂腐强调、尖酸刻薄的诙谐、阴郁的讽刺锋芒,还有种种超现实的幻想,无一不具有鲜明的爱尔兰特质。有一次,一个巴黎记者问他是否是英国人,这位出生于都柏林的剧作家答道:‘恰恰相反。’”

8. “......也就是说,麦克白夫人有孩子,但数目不详。这要是去申请儿童福利,倒是便当。“

9. ”据说一位导演在排练哈罗德·品特的戏剧时,曾要求他提供一些人物出场之前的生活细节。品特的回答是:‘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10. “今天,‘character’这个词代表个人的精神和道德品质,正如安德鲁王子在讲话中声称的,他在福克兰群岛战争中受到枪击‘相当地锤炼品格’。也许他的品格需要受多一些锤炼。”

11. 谈简·爱的人物形象:“自以为是、爱说教,还多少有点受虐狂,算不得最讨人喜爱的女主角,一般人大概不会愿意和她坐在一辆出租车里。”

12. “......事实上,每一事物都必定有和其他事物类似的方面。中国的长城和心痛的概念是相似的——两者都不能给香蕉剥皮。“

13. 吐槽王尔德:“奥斯克·王尔德,另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爱尔兰人,索性以侮弄英国人为业。根据他的说法,真理是‘人最近的心情’。对他而言,真正的自由既意味着不受稳固的自我身份限制,也意味着不受限制地和英国贵族的公子们上床。”

14. 随手黑川普:“如果有谁像某些浪漫派的作家一样,认为想象优于现实,那就说明他对日常现实抱着一种古怪的否定态度,觉得不存在的事物永远比存在的事物美妙。这要是指唐纳德·特朗普倒也罢了,可换成纳尔逊·曼德拉就不对头了。”

15. 吐槽狄更斯:“孩子对现实的看法也许很生动,但却是支离破碎的,狄更斯本人的视角也常如此。因此他频频在小说中用孩子的眼睛来看世界,实在是再合适没有了。”

16. 谈托马斯·哈代:“哈代笔下的人物会让读者吃惊,而奥斯汀和狄更斯则不会。哈代的人物有可能突然从窗户跳出去,与一个自己生理上厌恶的人结婚,爬到树上一动不动坐上老半天,脱下内衣解救困在悬崖上的人,心血来潮在集市上把自己的老婆卖了,或在没有任何明显理由的情况下,和别人展开一场极为精彩的斗剑。”

17. 举了奥威尔和戈尔丁的作品为例:“事实上,故事里有几个孩子比奥威尔小说里的猪强不了多少。”

18. “我们无从知晓麦尔维尔的作品是否能够跨越时空,激发人们的兴趣,因为我们还没有到达历史的终点,尽管某些政治领导人极力想要促成此事。”

19. “假如一个作家老师把‘Buckingham’,即白金汉宫中的B写成F,大家会认为她是在表达某种政治观点,而不是不识字。”

20. “马塞尔·普鲁斯特的语言通常是清晰明了的,但即便是他,也会写出长达半页纸的句子,其中充斥着迷宫般的迷巷和弯弯绕绕的句法,为了把意思表达充分,不放过任何一个曲折的语法弯道和险径。”

  1. 谈文本解读:“在某种情况下,'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的意思也许是“肩胛骨下面一点点,再帮我挠挠好么?”

22. 谈到《哈利·波特》:“有一处哈利用魔棒清洗一块弄脏的手帕,以便用它清洗烤箱。干嘛不直接用魔棒清扫烤箱呢?”

23. “和其他艺术家一样,浪漫派作家借助的材料并非他们手创。从这个意义上讲,与其说他们像小型神祇,还不如说像砌砖工人。”

24. “文学语言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极其丰沛华美的。这对于我们的日常语言是无言的批评。它的雄辩对于这个基本使语言沦为粗劣工具的文明无异是一种职责。它可以充分暴露所谓的名言警句、手机短信、商业黑话、小报体散文、政治套话、官僚八股等话语方式的贫瘠。”

25. “世上平庸的诗人比比皆是,但要取得麦戈纳格尔这般骄人的成就,着实需要那么一点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力。糟到过目难忘的地步——蒙恩跻身此列的只有极少数人。难得的是他始终如一,一直坚守着最不堪的标准,从来不曾游移。真的,他完全可以骄傲地宣称,他写下的诗没有一句不出众,也没有一句不出彩。有人会问,这种人是不是明知自己不堪,还这么写?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就像电视达人秀里那些没有多少实力的选手,糟就糟在不知自己有多糟。”

这只是本书中的一部分吐槽而已。总的来说,伊格尔顿此书并不如以往那么晦涩难懂,也正因如此,读起来既有用又有趣。由于是摘录,上述引文难免有断章取义之嫌,所以,还是完整地读完原著吧。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六):读后感一篇

伊格尔顿在谈及把一部文学作品定位为伟大到底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提到了但丁,以为给其贴上“伟大”的标签,更多的是“碍于名份,而非发自内心”。本以为然,没想这会子改了主意,因为想到了:伊老爷子于我,就是写出《审美意识形态》这种读完之后不知所云的存在,可是摸着良心、真诚地说,这么些年我的崇敬之心都是绝对发-自-内-心。只不过,是发自内心地感觉智商被碾压。 与我一直龟速推进中的《20世纪西方文论》相比,本书所带来的阅读体验不是单单“愉悦”二字所能概括。这一两个月来读的书不是晦涩得一口咬下去要碎牙,就是各种“戳心”、又哭又笑系列,难得遇到如此好玩的书。这一日半,频频被逗得自顾自笑不停。也因此,对于大神的崇敬之情越发深厚。聪慧过人、才华横溢,而又难得地既清明又有趣。 我在刚进入文学专业学习的时候,就是伊格尔顿所说的那种人——直奔“说什么”,而不管“是怎么说的”,即对内容的关注远甚于形式。因为当时正处于老爷子所说的“疑惑”的情境中,即“不确定自己处于何种情境”,总以为自己与具体的生活是脱节的,有身处“浮城”之错觉。文学的阅读与讨论实际上成了人生观构建的一部分。本书开篇的学生关于《呼啸山庄》的讨论是很有代表性的。在我们评价希斯克里夫和林顿谁更好,或者更喜欢媚兰还是斯嘉丽的背后,有这样的潜台词:我们希望自己成为或者不成为某一种人。在这种意义上,文学阅读,成了我们成长的一部分,形式会很自然地被相对忽略。 随着积累的增多,如今对形式也开始有了关注,同时也逐渐意识到,形式本身承载了部分内容,有时甚至直接构成内容本身。叹服于伊格尔顿对《印度之行》开篇第一句话的细读,特别是对于“主语被向后推了两次”的极为敏锐的捕捉。这种由文字的把玩而成就的“不动声色的优雅”让我联想到《老巴塔哥尼亚快车》,那位毫不掩饰自己的刻薄的作者的语言确实是放纵式的。而《尘世权力》的开篇的选择,则让人大开眼界。老爷子的评价则甚精到:几乎每个单词都在蓄意撩拨读者。 最让我笑欢了而又最为佩服的微观层面的批评案例是他对于《黑绵羊巴巴叫》的解读。“第一句话是谁说的?”这个问题一抛出,整个人的神经都被调动了起来,文本也随之运转了起来,而显得鲜活。“黑绵羊,巴巴叫,问你羊毛有没有?”——仔细一琢磨,才发觉到口吻的奇怪。伊格尔顿追求的是文学批评的能够“自圆其说”,认为“合理的限度”是由历史塑造的,而“逻辑的限度”得益于文本内部的互证。也就是说,文学批评应该符合逻辑,要有足够的文本提供佐证,这是文本细读的基础。 而在整体把握文本上,伊格尔顿也指出了几个入口:人物、情节、主题、叙事。当然这些宏观的批评都离不开文本细读这一基础。在这些层面的分析上,有一点正是译者范浩在后记中所说的“一个意思,唇焦舌敝地说了又说,想不懂都难”——我们如今关于人物、情节、主题、叙事的认识并不是自古有之。文学的观念正如历史的观念,是在不断更新的。他力求不失偏颇地呈现不同时代的观念,我则更倾向于认同现实主义对于人物、叙事的认识,而觉得现代和后现代对于“身份”不确定的呈现、叙述本身的质疑虽在某种程度上更为真实,但也是更没有生产力的。伊格尔顿认为《达洛维夫人》、《尤利西斯》一方面会增加“焦虑”,另一方面也“可以把我们从桎梏中解放出来,不再把人生看成是目标驱动的、按照逻辑展开的,以及严格遵从首尾一致原则的”,因而也更能“帮助我们更好地享受人生”。从我个人的体验来看,前者远大于后者。我无法不认同伍尔夫等现代或后现代作家们的文本中所呈现的真相无法被认识的观念,因为时代如此。但更愿意退一步,不再如从前那般纠缠于其“不可认知”这一暂定而又于此时此地的我而言必然的事实,而是“认了”,承认并接纳人类的认识必有局限,并立足于这个再具体不过的时空点上,用有局限的视角去认识“我”所能认识的。《历史的观念》就指出维科对于笛卡尔主义的反叛有一点就在于指出:人类社会的组织是从无中而生有的,因此是一件人类的factum[事实],也因此对于人类的头脑是可知的。当然,在文学的语境里,情况会有很大的不同,因为在19世纪末文学开始不断内倾化,不断关注人的内心之后,人心理的复杂性似乎又成了另一个显而易见的不那么可知的领域。但无论如何,我相信限度,相信局限意味着相信存在不可知的同时,承认也有可知的存在。 在本书的最后一章,伊格尔顿也终究触及了文学的“价值”问题,讨论什么样的作品才是有价值的。他对诸多流行而并不可靠的判断标准一一作了质疑,如创新的就是好的,真实性是最高标准,永恒与否是关键,复杂深刻是决定性因素之一,好的作品应该是连贯的,等等。妙论多多,于是到了最后几页,我怀着激动的心情想要找寻“到底什么才是判断文学作品好坏的标准”的答案时,却发现他并没有明确指出,甚至不惜和读者开了个玩笑,并以对《银色泰河上的铁路桥》的讽刺作结。隐约可以判断的是,他认为文本应该既“文学”,又有效果。而“文学”又似乎倾向于“自然”。 以上是本书在作为文学阅读的指南上的名副其实,但我对本书的喜爱另有主观的判断在。作为一本非学术著作或者说非学院派的著作,伊格尔顿在书中除去令人捧腹的幽默,还时不时发表对于现实人生的看法。而巧的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对于现实的基本认识与其时不时跳出来说的那些个话有诸多契合之处,而他更清楚地点了出来,并有更为深刻的阐发。 整本书中最令我震撼的是他对于《暴风雨》结尾的分析。他说“全赖诸位看官出手相助”意味着“观众一旦鼓掌,就说明他们承认自己是在看戏。如果他们认识不到这一点,那么他们就和舞台上的人物一样,永远被禁锢在戏剧营造的幻象之中。演员不能下场,观众也不能回家。”推而广之,舞台剧表演最后的谢幕和鼓掌都天然地有着一层的意思。但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当初在人艺看《六个寻找剧作家的剧中人》时,结尾处的那声枪响和最后的掌声没有把我甩出剧情,反而摄住了我;后来在沧江剧院看《蒋公的面子》,哭哭笑笑,到了演员谢幕之后,我和同事沿着海沧大道的海边走了一遍又一遍,纠结地将虚构的剧情同生活对应了去看。不由得想起韩剧《w两个世界》,对于我这种阅韩剧无数的人来说,不管多么清醒,还是免不了会在不同层面上被洗脑的吧。通过女主,w整个故事紧紧地拽着人们投入到拯救漫画主人公姜哲的期待之中。观众在想象中完成了对主人公结局的安排。这一笔堪称是韩剧的一个方面的绝妙象征。伊格尔顿认为,文学中的人物在结局处小时,理应消失,读者应该区分虚构与现实。而以w为代表的韩剧则致力于强化人们为虚构人物设计美好未来的信念。电视剧的制作方更是期待并诱惑、鼓励观众的不同层面、不同程度的代入。观众因此会在故事的结局处,不能接受结束,而迫切地渴望投入到下一部剧中。这种循环,会取代现实生活的实感。那些虚构的故事中的人是没有前史,也没有后来的,可是我们活在现实中,有过去人生的轨迹,有将来要走过的路,无论是怎样的,我们都没办法随意丢弃,就如n在毕业作品的小说中写的,我们不可能像擦掉一个错别字一样抹去父亲这样的存在。过去,不管有多么丑陋,都需要回过头,捡起来,分辨清楚了,才能前行。 他说:“人在长大成人之后,必须学着接受一个事实:无论自以为多么自由、多么独立,我们的生命都来自他人。人的位置由一段他基本无力控制、也几乎全部了解的历史所决定。”面对现实人生,正在一个“认”字,对于自己的过去以及由此决定的自己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人生而不平等的事实,人的意识是被人成长起来的时代、社会所塑造的这一事实,无论我们多么想像孩子推开不喜欢的东西一样推开,都是最好接纳并消化的。正如伊格尔顿所说,“我们必须学着接受这个难局。”也正如上周孙老师所说,人不能总是和现实处于对抗状态,然后把所有不平揣在心里,要学会消化自己走过的弯路。内耗过大,是不利于人更深刻的认识自己的。对立,会让人退到一个封闭的状态,从而造成自恋而非自我认识。阅读也是一样的,伊格尔顿很明确地指出,“如果我们只对反映自己兴趣的文学作品有感觉,那么阅读行为就成了自恋的方式。” 我所能感受到除去开放的文学批评的路向,还有的就是这种开放的人生态度。孙老师身上有一种与他相一致的气质,都在追求有“生产力”的批评方式和生活姿态,而不是画地为牢、固步自封。 他很有效地指出了“孤独”这一时代病的根源在于“共同标准”的崩塌殆尽,却不是为了消解意义,而是更深刻地指出这种崩塌来自后浪漫时代对于个体“特殊性”的强调。他说,“怪癖使怪人成为囚徒,正如习俗使常人成为囚徒”,由此所要强调的是,真正的沟通的重新建立的重要。而这正是我一直的追求,沟通与理解,达成人与人的各种联系。 由此,做到“更多地享受人生,更少地伤害别人”,由此,不再“剑拔弩张”。

《文学阅读指南》读后感(七):穿着木屐跳舞的伊格尔顿

关于怎么阅读文学的书,市面上已经有不少,多一本不算多。特里·伊格尔顿老爷子就此自嘲:“文学分析这个行当,就像穿着木屐跳舞,快要跳不动了。本书企图借助对文学形式和技巧的细察,在驰援的队伍里凑个数”。这本书关注文学的开头、人物、叙事、解读、价值五个方面。这些是构成小说的机理和要素,但并不局限于小说,还包括更广义的文学,如诗歌和戏剧。

关于“解读”很有意思,牵涉到“诠释和过度诠释”的论题。一篇文本,如何才算是正确的诠释,如何又显得过度?

伊格尔顿就告诉读者,一篇文本同时可能通向多少条道路,有些是合理的,有些为什么不对。伏地魔的名字Voldemort和英文中大量带有负面意义的V开头单词暗合,暗示了他的魔性,这就是合理的诠释,因为《哈利·波特》的作者就是运用文字暗示人物性格的。《咩咩黑羊》之类的童谣,是否暗含着厌恶、讽刺,甚至歧视和侵略?如果从童谣的性质分析,会觉得这样的诠释荒诞不经,但作为阅读者,伊格尔顿教我们不局限文本自身的模样,读出更加丰富的内容。比如《哈利·波特》和狄更斯还有渊源,血缘与阶级,孤儿成长史等元素,让这部通俗小说的写法其实师承经典。

译后记说这本书算不上经典,伊格尔顿的评论也不一定令人心折。我想,关于怎么阅读小说的书,可以写得妙语连珠让读者击节称赞,而这本书语言平实,它是伊格尔顿老爷子的私人阅读录。老爷子没有完全屈服于“经典”名称,在书里点评了自己不满意的文学作品,比如作者意志干涉太多的《简·爱》等,带着褒贬的趣味:“夏洛蒂的《简·爱》是单一的叙事视角,这个视角就是女主人公本人,这实际上是要读者听简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作为读者,我们也许会怀疑她的说法不见得就毫无自私自利的嫌疑,也不见得总是秉承与人为善的宗旨。可是小说似乎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这本书通过伊格尔顿老爷子的私人感受,向读者引申出阅读文学的方法。其实不止是教授方法,阅读这些书本身就是很有意思的“读者交流”,一个老读者告诉我们,他从这些文本中发现了哪些妙处,诠释得熨帖又精当,让读者惊喜于文本背后的形象原来这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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